上完周二劉老師圍棋課之後,拖著疲憊的身子,與倩一起進入浴室沖澡,然後準備就寢。


  我們總是在洗澡時無話不談。今天,倩依舊一面搓著手中的肥皂,一面與正在抓洗頭髮的我閒聊起今天中午放學後未能盡興聊完發生在學校的事。突然,像是想起什麼事情似的,瞪著瞳鈴大眼的她問,為什麼大人都會稱讚別人的小孩?


  你為什麼會這麼問?停下抹肥皂的手,好奇的我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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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要來不及了

  一本從學校圖書館借回來的書,書名是"快要來不及了"。


  午后,做完功課正在收拾桌面的倩,突然想起今天在學校圖書館借的兩本書,旋即興高采烈地從書包裡抽出那兩本書,其中一本促使她迫不及待且加快收拾的動作,就是要與我和冕分享的,"快要來不及了"。


  平時(通常在睡前)會唸書給孩子聽,他們也樂在其中這個晚安故事時間裡。因此,只要白天行為表現不當諸如學習英語時的態度不佳,舉凡抱怨,拖抡拉拉,或兩人不互相友愛或尊重,我就以減少晚安故事時間為要脅,每警告一次就少一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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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落實活用語言的能力,自去年底吧,從餐桌上的早午晚餐開始,規定用餐的每一個人,於早餐時說國語,午餐時說英語,晚餐時說台語。

  至今已經實踐一段時日,樂見孩子從在使用不擅長語言的那一餐(午餐和晚餐)裡的不發一語,到現在願意支支唔唔地利用指定的語言嘗試表達,因此,希望孩子能夠更向前跨出使用第二種語言的實力與勇氣,於是我任性地提出這樣的要求。必須使用我使用的語言回應我。

  心有不甘的孩子,除了冕,當然倩更是大加撻伐,抗議與當初的規定不符。然而,在我的威赫利锈之下,孩子們仍然是照辦不誤。只是,刁鑽伶俐的倩總是能夠抓到適當時機苦中作樂。如今天的"冷語"就是。

  餐桌上,忘記談到什麼話題了,正當外子對於倩神來一筆的回應,以"冷言冷語"加註的同時,倩俏皮的說,"我只聽過國語,英語,和台語,從來就不知道什麼是’冷語’"。這句話可是弄得外子與我哭笑不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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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練球時,一位隊友責怪冕未守好而使對方進球得分。不服的冕忿忿不平地對他說,我不喜歡被怪的感覺,你喜歡被怪的感覺嗎?隊友搖搖頭。那麼請你不要說這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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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晨,在早安餐桌上,孩子說出他放在心上幾個星期的心聲。

  媽媽,今天我不想去踢球。我喜歡星期一和星期三下午踢球,可是我不喜歡星期六也踢球。我想待在家做自己想做的事,和爸爸媽媽聊天,幫忙做家事,排棋,下棋,看書,畫畫,或玩玩具......

  的確,自從參加學校的足球社團後,冕為配合周一至周五晨光的練球時間,不僅與老師和同儕的互動逐漸疏離,作業量也明顯增加。也因著課後三次(周一和周三下午,與周六早上)騰出的練球時間,冕待在家裡的時間也減少許多。無怪乎,他會埋怨,即使足球是目前他最熱衷也最經常被他提起的球類運動,他的時間真的不夠用,不夠至足以滿足他想外放的身體與想玩樂的心。

  答應他的請求,心情剎時開朗的他,早餐過後,一面擦地一面娓娓道來他不滿於班上的同學總是喜歡挑選漂亮的女生當班長的心聲。冕非常想當班長,卻在班長是一年一任的規定下苦無機會,不過,真正讓他感到難受的是,當他憶起這個學期與同儕的互動過程,突然發覺自己並沒有真正的朋友。下課時,大家有時會一窩鋒地聚在一起玩樂,但大部分的時間裡,並不是由他呼朋引伴,而是同儕間的興致所至。

  自一年級至今,針對連續兩任都是女生的班長冕給予接近然不同的評價。如果滿分是一百,現任班長是九十四分,上任班長是九十六分。問冕兩人之間兩分的差別,他這樣回答。前任班長雖然會對全班大吼著安靜,可是至少那時班上的秩序比現在好多了,現在的班長只會在黑板上記名字。此外,冕也發表了要是當起班長的處事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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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冕在我的行事曆上作畫,繪了幾隻小寶寶,還對我說,媽媽,我愛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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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早餐,簡單的將辮子乳酪撕成粗細不一的絲,放在噴了水的法國麵包片上,且淋上蜂蜜,於預熱烤箱裡烘烤至乳酪金黃,酥脆的一口,就讓倩脫口而出了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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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踐昨日製作栗子生日蛋糕捲時承諾倩的飲食計畫,取出打破的兩顆蛋和一顆完好的蛋,於早上用餐時間,煎捲出三條蔬菜海苔捲。

  能夠在周末假日不急不徐地動用早餐,帶著輕鬆悠閒的心境,給了孩子一個難題,他們也好整以暇地在餐桌上輪流說出蔬菜海苔捲的飽滿內在。玉米,蛋,生菜,魚鬆,海苔酥,辮子乳酪......,還有什麼?九層塔,外子代替未能猜出正確答案的孩子回答。還有什麼?冕反問。倩回答,我知道,我知道,還有媽媽的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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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前,倩唱了一首從學校新學來的台語歌。儘管想睡的哥哥吵嚷著要妹妹不要唱,妹妹依舊在我的輕聲慫恿之下,再唱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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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陪伴孩子走路上學的路途,跟在冕後頭的倩隨口說出,「哥哥圍棋保持第一名的榮譽。」哥哥的優異表現是身為妹妹的情也感到與有榮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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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門時,冕對我說,「今天放學回家的時候,可不可以親親和抱抱?」此番話憶起了昨夜冕這個孩子體貼迷人的小動作。

  參與爵士音樂會返家沐浴更衣後,我疲累的攤軟在沙發上,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沈沈睡去,就在冕口吻溫柔的詢問要不要按摩時的我還殘留著矇矓睡意。應聲好之後,冕旋即不疾不徐地從我的腿部開始輕輕按摩,接著是手,和頭部,弄得我舒服地想暫留時間,停止這個時刻的分分秒秒,還有冕輕輕的探問,「舒服嗎?」「當然可以啊」回到走向學校後門的途中,我挨近冕的耳朵,細軟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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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午后,騎單車載送孩子上課後足球社團,途中,校園周圍尚能瞧見隨風飄搖的幾面國旗,倩就問,「國慶日已經過了,為什麼還掛著國旗?」

  「人們隨時都可以懸掛國旗,國慶日是國家重要的日子,除了升旗和遊行,慶典活動之一就是懸掛國旗,此時,人們也會特別慎重看待國旗對國家的意義。」未等話說好,倩突然大笑,「媽媽,你看,那面國旗飛的好醜哦!」樂天的孩子,總能天外飛來一筆,找出面對平凡生活的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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