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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9/2009 清境農場。風車節



  人云,滿足於現狀,永遠不會進步。但,滿足於現狀,不是不長進,落伍更沒有資格與之劃上等號,那是懂得知福感恩。


  真正體會知福感恩了,心定才走得踏實,鼓足更大的勇氣,朝未完成的目標前進且努力,因為明白身後會有一股默默的支持力量,那股力量足以承載著未來可能遇見的種種困境與難題。


  母親,前些年生過一場大病,當時的她因為深受治療過程的副作用所擾,加上療效結果並不如預期的好,以致無法承受身體巨大的變化與苦痛,在醫師提出再進行第二次更長更久的療程之後,母親決定退出,萬念俱灰之際,她不再存有任何樂觀的想法,也不願積極對抗疾病,選擇消極的接受日漸枯槁的身軀。


  心疼母親的決定,我想盡辦法,希望能夠挽回母親當初願意治療的初衷。但是,所有方法與口舌都用罄了,她依然無動於衷,執意履行已經驟下的決定。直到某一天,我襁袍著十個月大的倩,與母親同坐在客廳裡,趁著勛和外子外出的時間,鼓起勇氣再度開啟治療的話匣子,透過勾勒一張未來的生活藍圖,希望能讓母親回心轉意,對生命重燃希望,因此再次投入第二次的療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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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9/2009 清境農場。風車節

 

  想不想看到勛和倩在幼稚園畢業典禮上唱唱跳跳,他們拙樸的背起書包上小學,放學回家時謹慎小心的穿越馬路,他們蛻變成大男生和小女生的清純模樣,在畢業典禮上為他們獻花,對他們各自結交的第一位男女朋友品頭論足,在他們為各自前程認真努力打拚時為他們加油打氣,為勛挑一件突顯他帥氣筆挺的新郎服裝出一點意見,為倩挑一件突顯她艷麗動人的新娘禮服給一點建議,站在勛和倩的婚禮舞台上接受來賓給予新人的祝福,隔年晉升為人人稱羨的外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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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9/2009 清境農場。海拔最高的郵急便

  
  母親的沈默,與潰堤的淚水,表達了她對生命的束手無策。所有關於孫子的事她沒有不熱心參與、細心照護的,何來的不想成為孫子生命中重要人物的念頭。


  半年後,接受完第二次的療程,治療效果雖然比第一次好,不過仍然有限,醫師表示病毒太頑強實在無法完全根治,聽到這樣的結果,感到意外的是,母親欣然接受的態度。結果確實差強人意但也非能強迫得到,既然已經努力過了,或許就沒有什麼好埋怨和遺憾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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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9/2009 清境農場。留下紀念
 

  母親是這樣的。為了讓孫子展開笑顏,她可以不遺餘力,嘗試以前從來不曾做過的事。是長期醫院志工的她,在一次教會來訪慰問的偶然機會裡,向裡頭一位會利用汽球摺出許多小動物逗病榻床前的老人和小孩開心的教友虛心求教。經過連續兩個星期的密集練習,母親終於學會在面臨隨時可能會因為汽球扭轉磨擦而產生汽球爆裂的情形之下,摺出一隻貴賓狗了。


  孩子看見阿嬤精采的演出,當然是驚喜不已,喜上眉稍。而阿嬤,就更不用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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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9/2009 清境農場。保存回憶

 
  孩子喜歡吃的,或阿嬤認為孩子會喜歡吃的,即使做生意再怎麼繁忙,母親依然會撥空四處採買,再找個適當時間北上來台中,與朝思暮想的孫子敘舊,幾天未見,趕緊惡補含貽弄孫的閒暇時光,深怕孩子會忘記她似的,急切的擁孩子入懷那股童心未泯,旁人看來或許覺得好笑,卻也惹起一股憐惜的愁緒。


  我們都看在眼裡,母親健康每況愈下,菁仔生意也逐漸轉變為玩票性質,兼著做賺點微薄薪水,足夠飽餐,雖然生活無虞,但也只是湊合著用。即使如此,她盡其所能讓自己能開開心心度過每一天,她每天晨泳,種花養魚,參加社區大學歌唱班,學跳交際舞等,直到她再也無法行走的那一天為止。她企盼那一天永遠不會到來,自小獨立自主也愛漂亮的她,根本無法忍受不受使喚的身體成為家人的負擔,更不願意自己的面容日漸枯槁而她卻束手無策。


  把握每分每秒與孩子相處的時光,是母親最想做也正積極在做的事。不放過一絲一毫孩子生活上的點點滴滴,每天準時晚間七點就會稍來電話與孩子閒話家常。話筒傳來咯咯笑的朗聲,現在成為我們每天必做的功課,也是母親樂在其中的例行公事。這就是生活,其中隱藏著我要的幸福條件。


  重心。


  人有了重心,生活開始有目標,朝著目標努力向前,不畏風霜路遙,只要能達成目標,一切的辛苦與付出,就等待著有一天它能開花結果。即使沒有,透過經驗的累積,與詳實的記錄,留下的字句與影像,無論當時或將來,都是彌足珍貴,讓人留下永久、不可磨滅的深刻印象。


  正如母親現在正在做的。滿足現狀,是她熱切追求,而且極力想要妥善保存在她的記憶裡,陪伴她永遠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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