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愛上說故事的孩子,每次到了說故事時間,便欲罷不能了。
  長途旅行的時候,就怕長時間待在密閉車子裡的孩子因為無聊,坐不住而蠢蠢欲動,一旦動起來了,孩子便開始想盡辦法找事情做,不是大聲喧嘩以表達內心無所事事的折磨,就是上下其手以發洩體內無處宣洩的精力。


  為了預防有吵鬧而影響行車安全的情事發生,大部分有經驗的父母都會在臨行前備妥一路上能讓孩子處於忙碌狀態的各種錦囊妙計,舉凡吃的、玩的、看的、聽的,只要能安然抵達目的地的方法,父母幾乎都會不惜代價取得,求的不過就是耳根子的清靜與維持高昂的玩樂興致。


  然而,戰爭有彈盡援絕、腦子有腸思枯竭的時候,而方法也有派不上用場的一天。與其想破頭找法子,猶如熱鍋上螞蟻的父母不如沈靜下來,既然吃的、玩的、看的、聽的都用盡了,那麼就改用「說的」吧。千萬不要以為「說的」方法就是對著孩子的無理取鬧猶如機關掃射的說教,或是慷慨激昂的勸戒孩子要善體人意的說理,這裡的「說的」指是為孩子說一個「車上」故事。化被動安撫孩子為主動吸引孩子會是一個讓孩子從野蠻人變回文明人的不錯點子。


  自從有一次孩子因為長時間受困於車上,使得身體無法隨意伸展而顯得焦躁不安,為了安撫他們的情緒與轉移注意力,雖然身體動彈不得,不過腦子是不受空間限制的,於是我想到或許可以藉由說故事的方式佔據他們的思緒,出乎意料之外,自從說了車上版的三隻小豬故事之後,從此孩子瘋狂的愛上「車上」故事了。

  
  「車上」故事,顧名思義就是在車上說的故事,是以孩子耳熟能詳的故事作為基底,父母運用簡單的想像與創造力,用自己的方式鋪陳故事情節,有時也可以結合孩子的生活經驗,通常孩子會因為想聽故事而停止任何吵鬧活動,所有的孩子都喜歡聽故事,尤其是從父母口中說出來的故事,孩子特別喜歡,印象也格外深刻。


  「車上」故事除了父母說之外,邀請孩子參與其中,成為說故事的人,使「車上」說故事這件事除了自娛娛人之外,遂也成為孩子磨練表達技巧與組織能力的好方法。由於孩子實在太愛說故事了,漸漸的,「車上」故事不僅僅在車上說了,在任何地方,只要孩子願意,他們隨時可以說出一長串有趣到令我們嘆為觀止,或是笑到肚皮發疼的故事。


  現在,就來約略分享一下兩個孩子說故事的大致方式與內容。


  年紀較長的大寶,因為接受外來的資訊較為豐富,語言表達方式當然也較小寶清晰明白,加上性別的關係,兩個孩子說故事的內容與方式也因此大異其趣。


  說故事的時候,大寶通常會以「很久很久以前」作為故事的開場白,介紹故事的主要角色之後(如甲蟲是他最近最愛說的故事裡重要的角色之一),便開始各個角色間的逞兇鬥狠,一隻長戟大兜蟲夾住另外一隻巨顎叉角鍬形蟲,另外一隻獨角仙又壓住那一隻長戟大兜蟲,一隻接著一隻,一隻鬥過一隻,看著大寶不厭其煩的敘述著甲蟲爭霸戰的故事,我不禁對他驚人的記憶力與敘事能力心生讚嘆。


  有一次,聽到大寶說了一句出自民俗故事「百鳥床」裡的台詞「一團黑影追過一團黑影」時,除了竊喜之外,心想,幸好,平常就下足了為孩子唸故事的工夫,孩子在說故事的時候,也能信手拈來,如行雲流水一般,說完一個有頭有尾的故事,而且是一個高潮迭起、不拖泥帶水的故事。

  
  不過,對於每次在故事中段或接近結尾的地方,大寶總會有一個所有角色都在做家事的喬段,故事裡的角色還會為了誰沒做好家事而受罰,或是被剝奪玩樂的權利。對於此我深感不解,也覺得與先前故事內容格格不入。難道甲蟲爭霸戰的故事是現實生活的翻版?或許大寶想藉由說故事的方式反應他對現實世界的觀感,與內心壓抑的情緒,我檢討自己,對孩子的要求太多了嗎?


  反觀小寶的說故事方式,比較偏向於平鋪直敘,較少高低起伏,而且經常以「然後」作為前一句與後一句的連接副詞,無論前後句是否相關。所以,一個故事說下來,對小寶說的內容印象最深刻的除了不停的洗洗臉刷刷牙之外,就是「然後」了。


  在小寶設定的故事場域裡,所有角色(老鼠或小鴨)出場的時間通常是在一大早剛起床的時候,本來嘛,在她的生活經驗中,早上起床洗臉刷牙是理所當然,而且是每天一定要做的事。洗完臉刷完牙後,就是一連串的「然後」說了。


  然後小鴨就坐在沙發上等著喝牛奶,然後喝完牛奶就去玩玩具了,然後玩完玩具小鴨就去摺衣服,然後它吃完午餐洗好便當盒就洗洗臉刷刷牙,然後就上床睡覺了,然後睡完覺起床就去看影片,然後看完影片就去公園跑步了,然後回家洗澡吃晚餐,然後它吃水果又洗洗臉刷刷牙準備睡覺了。這不就是小寶一天的生活?!


  無論故事說的好不好,孩子願意說已經值得慶幸與嘉勉的了,而且重要的是,藉由說故事,它所帶來的互動過程除了增加親子間的交流與情感,也可以成為孩子表達思想與情緒的一種媒介。父母能從故事內容的起承轉合窺探孩子內心真正的想法,憑此作為親子溝通的參考與橋樑。如此一來,有了溝通,我想,父母與孩子之間不必要的摩擦應該也會愈來愈少了。


  一起和孩子從「車上」故事說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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