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輛腳踏車,大寶一直以來都騎的很吃力,以為他不擅於騎車,以為他的騎車技巧不夠純熟......

  它是當初大寶的三阿姨在為她的獨生女挑選時順道買的。當素未謀面且全新的腳踏車抵達家裡的第一天,以為它的外觀與騎在上面的視野會讓大寶對練習騎腳踏車這件事興緻勃勃,沒想到卻只有三分鐘熱度,更沒想到的是那一輛腳踏車就這麼擱在陽台上將近一年卻乏人問津。

  直到有一天大小寶和社區裡的一位小哥哥玩起貓追老鼠的遊戲時,眼看大寶只差一步就追上了,千鈞一髮之際,那位小哥哥卻一把拉起放在自家門前的腳踏車,抓住把手猛然一跳,就這麼一屁股坐上那輛腳踏車的座椅揚長而去,徒留大寶落在後頭一面苦苦追趕,一面大叫「等等我」。

  當天晚上,躺在床上準備熄燈睡覺前,大寶若有所思的對外子說,「爸爸,我想和那個哥哥一樣騎腳踏車。」
  


  隔天,塵封已久的第一輛腳踏車終於重見光明,在大寶努力的想要順利踩出第一步卻徒當無功的當下,全身早已滿身大汗的他卻讓我意外發現,大寶不擅於騎車和騎車技巧不夠純熟的真正原因,原來是第一輛腳踏車在一開始就「變小」了。同一天,它又再次被打入冷宮。

  「變小」了就想辦法把它「變大」,外子提議。只見他拿起工具在騎踏車的坐椅下忙了一下子,便轉身拉著大寶一起到樓下中庭騎看看他的成果。大寶騎不到一圈,我們再次恍然大悟,原來那一輛腳踏車不只「變小」,還太「後面」了。

  外子原本打算將第一輛腳踏車稍作調整之後,讓大寶的腳和踏板之間有足夠的緩衝空間使出往前踏的力道,如此一來腳踏車不僅可以將就騎一陣子,還可以暫時省下一筆開銷,至少儘量延後花這筆開銷的時間。然而,解決了「變小」的問題,踏板太「後面」的問題始終無法解決。我擔心,它已經阻礙了大寶的第一步,若放任它懸而未決,恐怕會影響他往後的每一步。
  


  於是,經過幾個星期,在我的堅持之下,抱持著觀望與探勘的心態,我們全家一同前往附近的捷安特腳踏車專門店,確認第一輛腳踏車不適合大寶的原因,同時試探大寶對騎腳踏車的熱衷程度。

  見到各種不同款式的腳踏車,大寶和小寶猶如脫韁野馬,欣喜若狂的一會兒把玩腳踏車上的層層機關,一會兒吵著要騎上中意的腳踏車在店裡繞上幾圈才肯罷休。


  外子:「喜歡這一輛藍色腳踏車嗎?」
  大寶:「喜歡,我也喜歡那輛綠色腳踏車。」
  外子:「等你會騎這輛藍色腳踏車之後,我們再換那輛綠色的。」
  大寶:「那我現在會騎了嗎?」
  外子:「還不太會,等你會騎兩個輪子的時候,你就可以騎綠色腳踏車了。」
  大寶:「嗯,好,那我現在就來騎看看。」

  原來第一輛腳踏車真的不適合你。

  。。。。。。。。。。。。。。。。。。。。。。。。。。。。。。

  小寶:「我喜歡這一輛腳踏車。」
  愛媽:「你想騎騎看嗎?」
  小寶:「嗯。」
  愛媽:「好騎嗎?」
  小寶:「嗯,媽媽,我喜歡這一輛腳踏車。」

  等你會騎家裡的第一輛腳踏車,如果你的身材適合的話。


  就在當天,我們買下了大寶的第二輛腳踏車。

  藍色腳踏車是大寶的第二輛腳踏車,大寶的第一輛腳踏車是小寶的第一輛腳踏車,未來,綠色腳踏車會是大寶的第三輛腳踏車,大寶的第二輛腳踏車會是小寶的第二輛腳踏車。

  看見孩子騎車的身影,我想著,大寶是我們的第一個寶貝,小寶是我們的第二個寶貝。雖然出生先後的關係,使大寶是第一,小寶是第二,但是在我們心中,第一和第二都是一樣的寶貝。
  


  有第一輛腳踏車,大寶知道要用腳踩腳踏車才會動,大寶知道要移動車頭腳踏車才會轉換方向,大寶知道用手拉住剎車腳踏車才會停止不動,大寶知道第一輛腳踏車已經不敷使用才會有第二輛腳踏車。

  有了大寶,我們知道小寶發燒時原來她在長牙,我們知道小寶坐立難安時原來她想如廁,我們知道小寶尿濕褲子原來她在體驗膀胱脹滿的感覺,我們知道小寶拿著玩具死命不放原來她害怕失去,我們知道在遇上小寶的各種狀況時都能處變不驚的面對。

  如果沒有第一輛腳踏車,大寶可能無法好好享受剛開始騎第二輛腳踏車時的樂趣。如果沒有大寶,我們可能會經常處於驚慌失措,徬徨無助的狀態,而無法好好享受小寶的成長。
  


  我們都希望,孩子看待第一,第二,和未來的幾輛腳踏車,和我們視他們為一視同仁一樣,視如己出。

  還記得嗎?《小熊的小船》裡的小熊,他很愛他的小船。他喜歡坐上小船在黑莓湖上划來划去,在上面抓魚,躺在船上閉起眼睛作白日夢,而且每天睡覺前小熊會把小船拉到岸邊對它說,「小船,晚安,明天見。」小熊,好快樂。

  但是,有一天,小熊發現自己不再是小熊了,他變成一隻大熊,而且坐不進小船裡。大熊很難過的說:「我不能讓我的小船孤零零的停在那裡,沒有熊在裡面坐著、抓魚或作夢。小船本來就應該一直在藍藍的湖上航行啊。」大熊決定去找一隻跟他一樣愛小船的小熊。

  大熊找到了嗎?嗯,他找到了一隻願意善待小船的小熊,他也同意做和大熊以前和小船做的事。看見小熊快樂的在小船裡坐著、抓魚和作夢的大熊也很快樂,因為他擁有一艘大船了。


  大寶,不要因為有了第二輛腳踏車,就忘了第一輛腳踏車帶給你的快樂,因為我不會因為有了小寶,就減少了一絲一毫對你的關愛。大寶,不要因為小寶騎了你的第一輛腳踏車,就對小寶破口大罵,因為我不會因為你搶走小寶的玩具,就忽略了你需要被重視的感受與安全感的需求。大寶,不要因為騎上第二輛腳踏車,就可以自得意滿的一股腦兒往前衝,不過不要以為我會在你身後一面追著你跑一面大叫「等等我」,因為早就在你衝出去之前,我已經拉你一把了。
 
  我知道,隨著騎腳踏車的能力日漸純熟穩健,你想要衝出去的欲望與日劇增,不過,在有限的能力範圍之內,我會儘量緊抓著不放,雖然我知道你已經成功跨出第一步而且急切的想要繼續踏出更多步,但是你知道的,母愛是自私的,孩子永遠都只是個孩子,而且,你也知道,你的第二輛腳踏車將來會是小寶的第二輛腳踏車,你怎麼能說走就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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