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要怎麼摺啊,我怎麼摺都摺不好,它還是會皺皺的,請教我好不好?
這要怎麼擦啊,我怎麼擦都擦不好,它還是會髒髒的,請教我好不好?
這要怎麼組啊,我怎麼組都組不好,它還是會掉下來,請教我好不好?
這要怎麼拼啊,我怎麼拼都拼不好,它還是接不起來,請教我好不好?
 
這是害怕出錯的大寶在遭遇困難時經常脫口而出的幾句話,
若正值心浮氣燥時,他說的次數更頻繁,說的力道更使勁,
說的更是心不甘情不願,說的連同聆聽者都與之心浮氣燥!
   
  在大寶所遭遇的困難中,以做家事時會說這些求救的話的機率,
比做其它只要不是家事的事的機率要多出許多,為什麼會如此天差地別?
他會觀察我在廚房煮菜的模樣,依樣畫葫蘆,找出現成的積木假裝鍋碗瓢盆,
洞洞板裡五顏六色的穿洞繩假裝各種口味的蔬菜麵,裝中藥的罐子假裝調味料,
布丁空杯假裝呈盤餐具,玩起辦家家,他假裝煮我假裝吃總可以玩了個把鐘頭,
看樣子,他是喜歡假裝做家事,依此推論,他應該會真心喜歡做家事才對,
但事與願違,他為什麼會對真正的家事起心浮氣燥之心呢?
   
  他如何分辨家事與非家事的區別?是我們灌輸的,還是自個兒體會的?
是他邀請我們捨家事陪君子時,脫口說的等我忙完之類的應付之詞,
是我們日復一日鎮日忙碌於重複執行瑣碎無聊的家事時,他觀察到的,
還是,是他做家事時享受不到做其它非家事時得來的成就感與得意?
   
這讓我憶起檳榔婆婆的話:
以前,你們還是小娃兒的時候,那有這麼多款又好康的玩具可以玩,
你們都嘛三五好友相約就在自家門口,或跳繩,或捉迷藏,或跳房子;
也沒有這麼多琳瑯滿目的零食可以挑,你們都嘛等著爆完米香之後,
一把把抓起掉下來的那些沒爆開或爆的半開的米香,爭先恐後搶著吃,
再不然就是吃牛奶餅,就是現在的孔雀餅乾啦,每個星期都要去市場買一大包,
才夠你們這四個小蘿蔔頭吃,現在時代變了啦,現在的囝仔嘛變啊!
   
  我聞我思,是現在的囝仔變啊,還是現在的父母變了?
   
我退思補過:
只要看到符合他年齡玩的玩具,不管價格合不合理,眉頭都不皺一下,卡刷了;
只要瀏覽到用二十倍大的字體,以聳人聽聞的文字,不教就來不及了,書買了;
只要他吵鬧嘟嚷衣服摺不好時,以教過數十遍為由,你可以的,打發了;
只要他摸不著該從何處擦起的頭緒時,就照前天交待你的開始擦,糊塗了!
   
  當媽的總有買不完的玩具,這是我的經驗,因為我就是這樣的媽,
還好家裡有個深思熟慮的老爸,在我要刷卡買單時,總在我身邊耳提面命,
家裡已有類似玩法的玩具,只不過造型炫耀奪目了點;
利用現成的紙盒和紙箱,即可作出功能不遜色於市面上的賽車跑道;
與其買塑膠的錢幣,不如拿真正可以用來交易的銅板,學了數數也學了概念!
   
  不過有一點我可要澄清,我可不是胡買瞎買的購物狂,經過幾番精挑細選,
沒有安全的標章的不買,沒有動動腦做做事的不買,沒有教戰手冊的不買,
會買玩具的原因倒是不脫那幾個理由,一則學習生活自理能力,
一則開發學習潛力,一則撫慰孩子心靈的需要,一則反正生了兩個,
一個玩完,留給下一個玩,最後也最重要的一則是可以拖延孩子糾纏的時間!
   
  花過幾筆算是丟進海裡的錢,因為回頭想倒是挺沒必要,不過,
算是繳些補習費學了不少做父母的準則與直覺,心中理出些盤算,
玩具倒是簡單的最好,就像婆婆提的,我們小時候玩的跳房子,
只要一支白粉筆,在地上隨意畫上幾格正方形框框,在裡頭填幾個數字,
按照順序的,由少至多或由多至少,加上一個裝滿細沙的小圓鐵盒,
圓周處用膠帶貼緊密封,跳房子所需的玩具這就準備齊全了,玩法很簡單,
一人將小圓鐵盒擲至第一格框框,意指玩的人要單腳跨過第一格框框不跳,
直接踩進第一格之後的所有框框,跳過所有的框框之後,玩的人再轉身,
回頭再次跳過除了第一格的所有框框,就在跳到第一格之前的第二格框框時,
玩的人彎腰拾起放在第一格框框的小圓鐵盒,再越過第一格,跳出房子範圍,
這是第一輪的玩法,第二輪的玩法依此類推,在此不再贅述!
   
  簡單的玩具總是最容易玩出最複雜最耐人尋味的玩法,
因為它就是耐久耐操耐思考耐想像,如兩個木製的古玩小陀螺,在大寶手上,
一紅一白,玩徒手轉陀螺時,轉出使人眼花撩亂的紅白渦漩輪狀的層層疊疊;
玩辦家家時紅的可以是有毒的蘑菇給壞人吃,白的可以是無毒的香菇給好人吃;
有時也可以是給爸爸吃的櫻桃口味的冰淇淋和給媽媽吃的鮮奶口味的冰淇淋;
亦或是甜在心的草莓棒棒糖,亦或是辣到嘴裡直冒火的胡椒鹹餅乾!
   
  玩具當然是有聲有色的最吸引人,宛如一個裝扮奇異的人總會吸引眾人目光,
起先,評頭論足一番,有意的與之接觸,朝夕相處日久見其心,
若得知表裡如一,倒覺得三生有幸,若只是羊質虎皮,徒增惋惜與遺憾,
有聲有色的玩具往往一飛衝天,吸引平凡俗人的目光,隨多次的嘗試把玩,
經不起時間的考驗,往往後繼無力,無法滿足求知慾,甚至阻礙了想像!
   
買書,給孩子看的,給自己看的,爸爸沒什麼意見,還鼓勵我多買,
但是書買多了真是會手軟,倒不是書買太多看不完(自己看的,
無法至頭至尾全書看透,倒是能摘其重點檢視一番),亦不是挖東牆補西牆,
為買書致物質生活偏離,是談教養的書,十樣百景目不暇給,各種名目所在多有:
   
  要和孩子溝通,就要學會跟孩子說話的方式和周旋的技巧;
要孩子獨立自主,就要讓孩子學習做自己的主人;
要瞭解孩子的宇宙,就要走進孩子的內心世界,探究各年齡層的發展特徵;
要孩子發展健全人格,有一百招的鼓勵方式任君選擇,就是千萬別罵孩子;
要培養孩子的責任感,日常生活中分分毫毫的機會豈能芶且偷生就此蹉跎;
要培養孩子的價值觀,時時刻刻緊迫盯人灌輸大同世界裡的你好我也好;
要孩子贏在起跑點上,家庭教育至為重要,輔以慢養教育,教養事半功倍;
要孩子玩出聰明腦,各項活動方式與可以聰明腦的什麼地方都得倒背如流;
要孩子什麼都是第一名,成長第一,親情第一,情緒第一,夢想第一,
同理心第一,同情心第一,生死第一,就是多看書,看久了第一名猶如囊中之物;
要孩子成為閱讀高手,手指書頁裡的字句逐字唸讀,讀罷還得提出W的問題;
要培養孩子的語言能力,從小多聽多說多讀千萬不可少,少做一項則事倍功半!
   
為了應付這些教養書裡的教戰方法,自個兒給自個兒加諸於身的壓力與日俱增,
得找些管道喘口氣吐怨氣,便買了其他標榜減輕當媽壓力的書為自個兒找出口,
就下可遭了,這會兒就像進了迷宮,再怎麼繞這兒轉那兒,就是瞧不見出口,
放眼望去,雙目所及僅是深長不見底的牆面,挺不容易在兩牆之間找出一條通道,
只是這條通道指引我通往下一個深長不見底的牆面,因為這個迷宮只是一個迴路,
沒有入口,沒有出口,或任何一處皆可為入口,任何一處皆可為出口,
原本只是單純想釋放想解脫,卻惹來更多的急躁與擔憂,要跳脫這個迴路迷宮,
唯有憑藉和孩子的相處熟識與當媽的直覺反應,才能全身而退,從中抽離出來,
找出皆大歡喜的出口....................................
   
  生活中玩樂,玩樂中生活,就是我找到最適合全家大小皆大歡喜的出口,
生活中玩樂,是要提醒自己和爸爸,生活不該只是泡在柴米油鹽醬醋茶裡,
更不該只是在教書賺取薪俸裡忙的七葷八素,談起未來總是顯得茫無頭緒,
生活應該多加點盡情的享受,熱情的互動,與肆無忌憚的調皮放縱,
猶如孩子一般,生活中所有事物信手拈來皆可把玩,無包袱無後顧之憂;
玩樂中生活,是要引導大寶和小寶,玩樂不該只是抓著軌道列車,
繞著軌道轉進轉出,更不該只是拿著甲蟲在森林裡,你爭我奪搶佔地盤,
玩樂應該多加點帶著走的生活基礎能力,首孝悌次謹信的基本禮節,
尊師重道的繁文縟節,與自身品格的修養與實踐,猶如弟子規開宗明義,
弟子規,聖人訓,首孝悌,次謹信,汎愛眾,而親人,有餘力,則學文,
弟子規所記載的內容皆是歷代聖人的訓示,做人最基本最要做到的是,
先孝順父母,尊敬兄長,友愛弟妹,其次,才是謹言慎行,對人心存善念,
親近品德良好的人,這些都做到了,有多餘的氣力,再去學知學識!
   
  觀念想法一轉,人頓時鋒芒萬丈,對抗前景前事可謂是所向披靡,
什麼前景前事,以往只要是瞧見大小寶蹬蹬跺跺互相追逐大聲咆哮時,
爸爸和我總是會吼聲四起,連忙阻止白血球吞噬細菌戲碼的演出,
通常是大寶扮演正義凜然的白血球,小寶只是丈二摸不著頭腦,
當個害死人不償命的細菌,在你追我跑之際,大寶老愛大聲疾呼啊啊的吶喊,
嘴巴還不時上下咬合,存心嚇唬逗弄小寶,嚇慌了的小寶,
以為就要成了白血球的點心,蹬的距離加倍,跺的勁道更加倍,
隨之而來的是聲嘶力竭的狂奔吼叫,兩人就這麼一前一後一蹬一跺一吼一叫!
   
  這時,有一股火氣靜悄悄的蘊釀著,就在聚精會神聽廣播新聞的爸爸肚裡,
眼看爸爸嘴裡的一團火球就要噴出來了,我湊上前去輕拍他的臂膀提醒,
凡事看開,心情放輕鬆,新聞聽不清楚,不打緊,隨時上網隨時查,
地板蹬蹬跺跺,不用擔心吵了樓下鄰居,她人在上班,屋子裡空蕩蕩,
何須因自己的瞎操心,壞了孩子玩樂的興緻,要是壞了親子情,就得不償失了!
   
  今天輪到你摺衣服我曬衣服了,爸爸鳧趨雀躍,提起沈甸甸的衣籃子,
腳步輕快的跨進陽光室,家事是全家人的事,全家人都要輪流做,
比起摺衣服和曬衣服,怕熱的爸爸甘冒滿身大汗全身濕漉漉的後果,
也要選擇在有日曬沒風扇的陽光室裡曬衣服,理由很簡單,他怕大寶教不來!
教他什麼教不來?還不是摺衣服這檔事,若是摺衣服時遇上他心情好,
再怎麼發皺的衣服,他都能言聽計從,看過我的比手劃腳,聽完我的耳提面命,
神安氣定的上下其手,衣服先鋪平,衣袖摺進來,對齊摺一半,再對齊摺一半,
兩兩相疊,衣服的疊衣服,褲子的疊褲子,分門別類,翻箱倒篋才不累!
   
  若是摺衣服時遇上他的壞心情,免不了又是一場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對抗戰,
總得要來回周旋個好幾回:
褲子怎麼皺皺的,你要先鋪平啊;我怎麼鋪都鋪不平啊,你看像這樣;
褲子還是皺皺的,兩手往左右撥平;我怎麼鋪都鋪不好,慢工出細活;
請教我好不好,皺皺的地方用手慢慢撥平,嗚~褲子都皺皺的,撥平就不會皺了;
是這樣子嗎,嗯有志者事竟成;可是它還是看起來皺皺的,一點皺皺的不打緊;
要怎麼摺啊,對齊摺一半就可以了;是這樣子嗎,對齊左右兩個褲管再對摺;
我怎麼摺都摺不好,細心謹慎慢慢的來;請教我好不好,抓起一個褲管對摺!
   
  光是一件褲子就折騰了十回,況且要摺的褲子不只一件,幸運的話兩件就偷笑了,
最多曾經多到一次要摺七八件褲子,精打細算一下,一件褲子就周旋了十回,
想摺好七八件褲子,心要猶如精衛填海,意志堅定不畏艱難,一心一意,
就是要摺好這些褲子,即便是拳打腳踢個七八十回,直至身心俱疲為止! 
爸爸早料想到會發生這等惹人心浮氣躁的事兒,早已避之唯恐不及逃之夭夭了,
他不想深陷其中,成了暴跳如雷的犧牲者,他寧可當個放馬後炮的旁觀者,
傍觀縮手留下器小度窄的我,想瞧瞧該是如何擺平怕三怕四東推西阻的大寶!
   
大寶,你知道為什麼我們一天要吃早餐,中餐,晚餐呢?
他的回答當然就是那第一百零一句,我不知道耶!
因為我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早聞雞啼或鬧鐘響,起身晨盥漱口,
更衣後,始喫今天的第一餐,早餐,提醒自己填飽肚皮,才有體力與精神,
以應付一天的工作與活動,工作活動到了中午告一段落,再喫今天的第二餐,
午餐,告慰自己一早的辛勞與甘苦,再是,飽餐一頓以迎戰下半天的工作,
所有的工作活動結束之後,拖著疲憊不堪的身子返家,晚餐,
是今天最期待的第三餐,它吃起來最是讓人心平靜定,最是讓人輕鬆快活,
因為我們完成了一天的工作,是社會的一分子的我們,為社會付出我們的心,
為社會付出我們的力,我們理應得到該有的報酬與回饋,那麼,
我們才能再次酣然入睡,晨起迎接朝陽,如此週而復始為下一天努力過活!
   
不待我說完整段話,大寶和小寶玩起拔河的遊戲,大寶拉過來小寶拔過去,
互不相讓,擔心擦槍走火,趕緊呼喚大小寶各人摺好各人的衣著,
否則啥事都別做了,只得望衣長嘆,我得承認,大寶還真有這份能耐,
可以杵在床上,嗯嗯啊啊個老半天,嗯到我們煩躁躁,啊到我們氣嘟嘟,
他才會善罷甘休,因為目的得逞了,忍住煩頂住氣,我們走進了房間!
不過,還好這次大寶心繫恐龍們,雖心有不耐卻肯堅持到底,繼續往下摺......
   
  我也繼續往下說........................
舉米糕爺爺一天的生活為例,爺爺每天清晨四點鐘就起床,
就開始馬不停蹄的準備和處理當天做生意需要的各類食材,
把泡好一個晚上的圓糯米,放進鋪有一張麻布的大木桶裡開火蒸熟;
絞肉裡加些調味,用木扁匙舀一顆葡萄般大小,抹上一拈,包好一個餛飩;
在數以百計裝米糕的鐵筒裡,填入兩塊豬肥肉一塊豬瘦肉墊底;
待米糕熱呼呼的出爐了,兩三人抬起大木桶,倒入兩倍大於木桶的鐵盆裡,
淋上油蔥肉汁,拾起爐灶旁的大鏟子,東攪西拌,直至每顆飯粒沾到肉汁為止,
再以麻布鋪於米糕之上,以防熱氣散出,影響了米糕填入鐵筒的效率,
暴露於空氣中,米糕易成硬塊,抓捏手感有誤,不好拿捏填入的份量;
把填好米糕的鐵筒,以籃裝盛,捧至門口攤子,放進蒸籠過蒸保溫;
光是忙完這些耗時耗力的勞力事兒後,時間已經來到了早上七點時分,
還有其它考驗耐力和刀功的幾項食材,在等待處理成餐桌上的佳餚美味!
   
  拉開鐵門昭告飢腸轆轆的食客們,隨時上門嚐口米糕的油香味,
在食客上門前的等待時間裡,爺爺總算可以稍喘口氣,抓住空檔填飽肚皮,
那是他的第一餐,通常是稀飯,配點魚和煮得糊爛的薑末絲瓜,
早餐,爺爺總是吃的稀稀落落,食客進門不能待慢,迅速放下碗筷,
詢問吃些什麼,點米糕,開爐挖米糕,點麵,抓把麵下水川燙,
附帶小菜的,有花枝,蚵仔,大腸頭,粉腸,豆腐,紅油炒手,
要湯的,有花枝湯,蚵仔湯,粉腸湯,豆腐湯,貢丸湯,肉羹湯,
還有客製的小菜拼盤,加上客製的綜合湯,任君選擇,任君搭配,毫不馬虎!
   
  那碗八分滿稀飯涼了,那盤魚和薑末絲瓜上頭給空氣上了色,呈黃腥臭了,
爺爺呼喚米糕婆婆收拾餐桌好作生意,挨著肚皮直至過午,總在午後一點,
生意暫歇,倒是可以好好挑選所剩無幾的小菜湯頭,和稀飯配著吃,
時而有食客上門光顧,不減爺爺靜坐用膳的興緻,那是他一天的第二餐,
距離他吃兩分飽的第一餐,隔了六小時,午餐,肯定吃到肚皮緊眼皮鬆了!
 
   
  說到這兒,衣服曬好了的爸爸提起衣籃子穿過房間,朝向浴室走去的途中,
睜著好奇的眼睛問,你說的事和你要大寶做的事有啥關係,我一頭霧水,
他順勢彎腰把衣籃子放進洗手台下方處,什麼沒關係,關係可大著呢,
我答應道,大寶已經從嗯啊聲,變成了抽嗒聲,我只好左右逢源,
時而同爸爸解釋關係可大的理由,時而回神關切大寶摺褲子的進度!
   
爺爺賣米糕是一種生活態度,爸爸教書是一種生活態度,
我帶養孩子是一種生活態度,摺褲子更是呈現生活態度的一種管道!
我們每個人各司其職,負責執行每個工作賦予的要求,
爺爺就是要負責好賣米糕的所有準備和善後工作,
爸爸就是要負責備好要教的內容教以學生正確實用的知識,
我就是要負責教導孩子生活常規與做人處事的基本道理,
孩子就是要負責吸收學習我們沈於心表於外的生活態度!
   
  爺爺賣米糕賣了五十好幾年了,米糕和他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他視賣米糕為生活的一部分,不再只是用來糊口飯吃的賺錢工具,
它是爺爺生活態度的最佳代言人,踩著嚴謹的步伐,一步一腳印,
他如坐針氈小心翼翼的經營米糕事業,不容許任何怠忽和惰性
旁人的我們或許無法理解他的想法和心態,
颱風早已吹的人仰馬翻,為什麼還是甘冒風雨執意開店作生意?
這輩子該賺的錢都賺夠了,何苦罷佔著攤子不放,有何居心?
為什麼不退休,抱兒孫享清福了,把事業全權交給大兒子管理?
孰不知他是為孤獨老人和老榮民們著想,怕店沒開他們餓著了;
孰不知他從賣米糕到食客吃得津津有味的過程中,得到的是滿溢的成就感;
孰不知賣米糕焉然成了他一生的職志,生活中的柴米油鹽醬醋茶,
後半輩子陪伴他至終老的好伙伴老戰友! 
   
  我停了半响,抬起眼側臉觀察爸爸的臉色,沒想到他竟點頭如搗蒜,
著實佩服我旁徵博引的功夫,不過,大寶的茫然倒是徒費了這些唇舌,
這是大人的語言,爸爸提議,大寶不懂,是否可能說成他懂的語言?
看著大寶把摺好的褲子兩兩相疊,我心生認同,好提議,令人費思量!
   
大寶,早餐午餐和晚餐是給努力過生活的人享用的;
大寶,爸爸認真教書,媽媽專心陪伴你,總有一天你感受到;
大寶,做任何事,認真專心是重要,良好學習態度更重要;
大寶,玩車,拼圖,疊積木,玩辦辦家,玩角色扮演,是一半的你;
大寶,一半的爸爸在教書,一半的媽媽在陪伴你,一半的你在玩樂;
大寶,問好,擦地,摺衣服,佈置餐桌,收拾餐具,是另一半的你;
   
  大寶,另一半的爸爸做家事,另一半的媽媽做家事,另一半的你做家事;
大寶,家事,是另一種玩樂的稱呼,而且這個家事是每人每天都要玩的;
大寶,一半教書的爸爸,加上另一半玩家事的爸爸,成就一個完整的爸爸;
大寶,一半陪伴你的媽媽,加上另一半玩家事的媽媽,成就一個完整的媽媽;
大寶,一半玩樂的你,加上另一半玩家事的你,成就一個完整的你;
大寶,完整的你,做起事來,才有得意,才感成就,才是生活;
大寶,認真做了事,專心玩家事,前頭的三餐待你嚐;
大寶,這三餐,相較以往,嚐來香氣甘甜,滋味猶嚐甜頭,蜜在心! 
   
  嗯,簡單明瞭的一聲答話,聽來他是似懂非懂,反正萬事起頭難,
習慣可以磨出一個人的態度,不過,前提是,那要是個好習慣,才有好態度!
   
  看!阿婆畫圖,是我生活態度的借鏡,它是一本描繪傳統農家生活的圖畫書!

(蘇振明寫的字,蘇楊戹畫的圖,蘇老太太正確名字裡的戹是有手字旁的)
   
  我住在臺灣南部的曾文溪邊,六十多年來,跟著丈夫在這兒辛苦的耕作!
你看,金黃色的稻穗,還有滿地爬生的番薯,這就是我的故鄉,嘉南平原!
我家屋前屋後都種瓜,最常種的是瓠瓜和絲瓜,它們是農家的菜,也是鄉下的花!
年紀大了,不能下田耕作,我就在家裡種花,賞花;
因為不忍心看到花謝,我才提筆畫出花的色彩和香味!
   
  水果樹是農家避雨遮陽的大傘!孩子們最喜歡芒果和楊桃,成熟時,
全家大小就提著籃子一起來採水果!要記得喔,送一籃給隔壁姨婆嘗一嘗!
農村裡家家戶戶都養雞,看到公雞打架,主人就會笑著說,有人要來家裡做客啦!
因為公雞正吵著,這回請客,要先殺你,還是殺我?養大豬,賺大錢,
豬是農家的財富,看到又肥又大的豬擠著吃東西,我心裡就好高興!
   
  我在後院的池塘裡養魚,草魚,鯽魚,土虱魚......數也數不清!
每到池塘放水的時節,孩子們都會成群結隊的去抓魚,
他們個個都是抓泥鰍,土虱魚的高手!
牛是農家耕田的好幫手,不下田的時候,要帶他們去吃草和泡水!
要是遇到牛發脾氣鬥來鬥去,就得趕緊爬到樹上!
   
這就是生活,不刻意安排,不矯揉造作,什麼時令,種什麼蔬菜水果,
什麼能維持生計,就種什麼養什麼,有什麼興趣,就去養成什麼興趣,
紮紮實實的符合我找到的皆大歡喜的出口,生活中玩樂,玩樂中生活,
無須劃清生活與玩樂的界線,要彼此融合,互相參與,生活才過得去,
過得自然,過得輕鬆,過得有意義,過得有成就,過得有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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