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來源:博客來書籍館
  
 
  最近,我被孩子的「為什麼」搞的快失心瘋了。莫名的是,明明是顯而易見,一看就明白,一聽就知分寸,一嚐了然於胸的東西,他們的思緒竟然是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杵在神經迴路的中間,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

  有的問題,幸好有跡可循(如為什麼巧克會融化?),或有真憑實據(如為什麼有大便和尿尿?為什麼火山會爆發?為什麼地球會有水?),我還招架的住。有的問題,連我自己也跟著孩子杵著發楞,腦子動彈不得了。


  吃到砂糖吐司時,大寶問,為什麼砂糖是甜的?從沒想過或是以前想過後來就沒想的問題,早已視為砂糖就是甜為理所當然的我,因為瞠目結舌說不出話來而感到窘困。是啊!為什麼砂糖是甜的,還有為什麼鹽是鹹的呢?


  前陣子,小寶發現了水的運動方式。有一天在我為她洗手的時候,她問,為什麼水會流下來?我回答,因為有水管(顯然這是一個答非所問的回答,當時小寶想探究的應該是水由上往下流不是由下往上流、由左往右流、或是由右往左流的原因)。小寶接著問,為什麼水會從水管流出來?因為我們使用的水都放在高高的水塔上,透過水管,水才會流到這裡來啊。這個答案差強人意,不過至少我灌輸小寶水管的作用。


  幾天前,大寶和阿嬤講完電話,突然恍然大悟的對著掛好的電話說,為什麼電話要放在耳朵上?如果電話放在眼睛上會怎麼樣?心想,還好不是對著我窮追猛問,要不然又得動用到我那幾乎生鏽的前腦,誰也不曉得又會冒出什麼扼剎孩子想像力與創造力的答案。


  其實,對於孩子有如此迥異於大人觀點的想法,我是期待與讚許的。當然更希望藉由引導與協助,他們能無後顧之憂的繼續往下深究,進而發現更多問題,找出每個端倪的支微末節,最後再歸納內化成為他們的想法與知識。


  在和孩子讀過從圖書館借來的《星星和蒲公英》之後,更堅定了我對孩子的「為什麼」抱持的念頭與作法。


  裡面有一首名為「不可思議」童謠詩是這麼寫的:


  不可思議

  我覺得不可思議,
  為什麼從黑雲落下的雨滴會是閃亮的銀河。
 
  我覺得不可思議,
  為什麼蠶吃綠色桑葉會變為白色。

  我覺得不可思議,
  都沒有動它葫蘆瓜是怎麼綻放開花。

  我覺得不可思議,
  為何每一個我問的人只是笑笑,
  並且說那一點也不奇怪。


  回想,當大寶提出砂糖是甜的疑問時,我一時間的想法是大寶真奇怪,總是問一些令人不可思議的問題。至於面對我蜻蜓點水的草率回答(砂糖本來就是甜的啊),雖然他也很給面子的應聲「哦」,不過看見他一臉感到狐疑的模樣,彷彿在暗示我,竟然不知道「為什麼」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如「不可思議」這首童謠詩隱含的背後意義,孩子的心思是細膩的,是乾淨未受世俗化的,從日常生活中得來的所見所聞皆是孩子未來看待世界與學習態度這兩件事最根本的基礎。


  針對孩子的疑問,如果我只是隨便應付了事(如事實就是如此,沒有所謂的為什麼),放任疑問存放孩子與自己的心中,而沒有進一步引導孩子追根究柢的話,將來孩子讀書了,當我指著考卷上的紅字問孩子,為什麼不在脫口說出答案之前,先思考一下呢?他或許會學著我當時敷衍的語氣反駁我說,「因為事實就是如此,沒有為什麼可言。」孩子的好奇心與創造力可能就在漠視之下消失殆盡了。


  我喜歡這首童謠詩,它扮演著時時提醒我,在面對孩子充沛的好奇心,不要落入厭煩或忽略的漩渦中,而要在從孩子的「為什麼」中,陪伴他們學習的同時,我們也重新發現生活中長久以來被忽視的許多面向。猶如現在為了滿足孩子的好奇心,帶著孩子去圖書館借書,在那裡,我看到了《星星和蒲公英》,也因此邂逅了已故的作者,金子美鈴,才發現原來童謠詩可以寫的「像花的靈魂一般」,以她美麗的心照映人間。


  除了這首「不可思議」童謠詩,以下再介紹幾首我愛不釋手,以及孩子感興趣的童謠詩,邀請大家和我們一起透過金子美鈴的動人筆觸,進入孩子的想像世界。


  草地

  我光著腳,走在露濕的草地上,
  感覺好像我的腳漸漸染成綠色。
  也感覺好像草香融入腳裡。

  假使我繼續走,一直到我變成草,
  我的腳將會變成一朵美麗的花,
  盛開著。


  

  敲打敲打 敲打過的土地,
  會變成好的田地,長成好麥子。

  從早到晚 踏走的土地,
  會變成好的道路,讓車輛通行。

  沒有敲打的土地,沒有踏行的田地,
  是沒有用的土地?

  不不,
  它會是不知名野草美好的家。



  

  雖然我母親 身材大是大人。
  我母親的心一定小小的。

  因為,我母親說,
  她的心滿滿地包容小小的我。

  雖然我小小的 只是個小孩子
  我的心一定是大大的。

  因為,我的心 能容納大大的母親,
  仍然有容納更多事物的房間。


  孤單的時候

  我孤單的時候,沒有別人可以傾訴。

  我孤單的時候,朋友們大笑。

  我孤單的時候,母親是仁慈的。

  我孤單的時候,佛陀也孤單。


  唸這首詩(孤單的時候)時,大寶指著書上的小女孩問,為什麼她孤單的時候,佛陀也孤單呢?沒等我回答(其實我也答不出來),大寶喃喃自語的說,我孤單的時候,也不喜歡別人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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