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兩人喋喋不休的現象總讓我頭脹的發疼,不過,今天不一樣,無論兄妹倆如何咄咄逼人,我的頭不脹不疼了,因為今天是一個特別的日子。這一天裡,頭是用來懷念,心是用來感恩,根本無法挪出多餘的空間讓頭有機會發脹發疼。
  今年的清明節,照往例,我們全家一早返回外子的清水老家祭祖掃墓,祭祖之後的午餐時間是每年在懷念先人之餘所有親朋好友最期待也是最快樂的相聚時光,這個日子對外子的家人來說,它在每個人心中的份量等同於年夜飯在過年時所扮演的角色一樣,這一天,無論住在多麼遙遠的彼端,所有的人一定都會排除萬難,風塵樸樸趕來家鄉,就為包那一副潤餅,吃那一口滿是懷念的味道。

  外子的母親,米糕奶奶的手藝更讓那一口潤餅多了感恩的餘味。

  
  牛肚、蝦皮韭菜末、蒜香肉絲、鮑魚......

  
  肉末紅蘿蔔、蝦米筍絲、黑胡椒香腸、烏魚子。

  有菜、有肉、有米糕爺爺愛吃的烏魚子、有大伯愛吃的鮑魚、有外子愛吃的香腸、還有孩子愛吃的肉鬆和蛋皮,米糕奶奶的用心看的見。

  食材準備就緒,米糕奶奶吆喝一聲,大夥便各就各位的包了起來。

  米糕奶奶說潤餅要好吃,畫龍點睛之處就在於花生糖粉。大伯的兒子說潤餅要讓人不計形象、狼吞虎嚥了起來,那才叫好吃。

  外子說,潤餅要好吃就是要大、要多、要實在。
  潤餅要好吃,我認為只要用心,不一定要大、要多、更不一定要狼吞虎嚥,也一樣實在,一樣美味。

  相較於快三歲小寶的拙手,四歲大寶的手指肌肉顯得靈活許多,一起動手包春捲應該不成問題。於是,我在教導大寶包潤餅的同時,要求小寶坐在一旁的凳子上觀摩(後來她也忍不住牛刀小試一番),一同將一道道味美的菜餚層層疊疊,撒上一層花生糖粉,全部包在潤餅皮裡。

  無庸置疑的是,無論在何處,大小寶仍然能發揮他們拿手的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精神,一直反覆的問著什麼的問題,這是什麼?(潤餅皮)那是什麼?(蛋皮)為什麼要把蛋皮放在潤餅皮上?(保護潤餅皮和增加潤餅的口感)為什麼要把菜放在蛋皮上?(蛋皮可以吸附菜的濕氣)為什麼要放香腸?(隨個人喜好)為什麼要放肉鬆?(因為你喜歡吃)為什麼要捲起來呀,媽媽?(因為你要吃)

  有一個聲音在腦際中迴盪,告訴我頭可千萬別再發脹發疼啊,趕緊順手將潤餅塞進大小寶的嘴裡......

  一口咬下,嗯......,裡頭好吃菜餚的味道,混合著花生的香、糖粉的甜,認真咀嚼清明節對先人的緬懷,用心體會奶奶對每個人的付出,一口一口細細品嚐、慢慢回味潤餅裡甘美多汁的好滋味。
  
  相聚時刻總是短暫的,在酒足飯飽過後準備打道回府時,米糕奶奶很習慣的將中午吃的剩菜和幾片潤餅皮要我們帶回家,不僅不用操心晚餐的著落,又可以省下料理晚餐的時間,她一面打包一面咕咕噥噥的說著。

  於是,一回到家,為了不辜負奶奶的愛心,更要振興小氣主婦的精神,就利用打包回來的剩菜和潤餅皮,我隨手製作了兩道與其說是小菜,不如說是茶點來得名符其實,一道是香煎潤餅捲,一道是烤潤餅脆片。

  香煎潤餅捲的作法很簡單,只要將包好的潤餅,放入熱鍋中煎至兩面焦黃即可起鍋。烤潤餅脆片更是簡單,將潤餅皮以不規則方式的撕成片狀,再入熱鍋裡小火烤熟,烤脆,完全不用調味,就吃潤餅皮的餅香,這道大小寶一口接一口的原味小茶點便大功告成了。

  有時,包起來就是這麼簡單,簡單就是這麼好吃,好吃就是這麼令人懷念,懷令總是這麼讓人覺得幸福。

  今天的我,頭一點都不脹不疼了,心卻感恩備至,疼家人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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