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我肚子好痛。
你還可以走嗎?
不行啦,我走不動了。爸爸抱抱。
好,爸爸抱抱。

  這是外子和大寶在新社薰衣草森林裡的對話。

  在我們開車前往薰衣草森林的途中,大寶的話比平常要少了些。外子見狀問他,是不是什麼地方不舒服,他才說肚子有點痛。外子擔心的追問,什麼時候開始痛的?大寶只是含含糊糊的帶過是剛才的事。

  該怎麼辦?我和外子異口同聲的徵詢彼此的意見,同時外子又問了一次大寶身體的狀況,他回答說已經不痛了。根據以前發生在大寶身上類似情況的經驗,我們很有默契的一致同意先靜觀其變,或許就像以前的結果一樣,待會兒就不痛了。

  但是,事實證明,我們錯了。大寶實在痛的受不了,連從安全座椅上下車門這個只要一個跨出去的動作對他來說都舉步維艱。已經買了門票,才走進森林不到五十公尺處,大寶便嚷嚷著走不動了。


 
  再等個幾分鐘,要是大寶疼痛的情況還是未見好轉的話,我們決定馬上離開森林直奔山下的診所,先就近檢查再說。

  在等待的這一段時間裡,大寶痛的整張臉宛若握緊的拳頭全都糾結在一起,依舊活蹦亂跳的小寶,怎麼可能耐的住性子陪我們空等。懵懵懂懂的她心情沒受到任何影響,一個人逕自在一旁的搖椅上玩了起來。

  
  以往,一看見搖椅,大寶小寶會飛也似的爭先恐後,想取得領先者的地位,好挑選自己喜歡的位置。太好了,今天終於沒有人和小寶搶了,但是,小寶看起來卻有點落寞。
  

  小寶心裡是不是想著,今天哥哥怎麼沒來幫我推搖椅呢?

   
  一向比大寶要獨立的小寶,呆坐了一下子便逕自從搖椅上站起來,她打算自己動手搖。

 
  搖椅的重量似乎比小寶想像的還要重。


  搖椅終於有點動靜了,小寶趕緊爬上去享受片刻的「搖搖搖到外婆橋」的樂趣。

 
  好不容易才前後擺動了幾下,搖椅怎麼又無息無息的停住了。

  不行,不行,我猜小寶心裡想著,我得想個辦法。

  她的辦法是,把剛剛的動作再重覆一次。


 
  不知為什麼,看著小寶努力著想推動搖椅、使勁爬上搖椅的背影,心裡頭沒有一絲絲的喜悅之情,只有那一股顫動內心的悸動,一時之間在我有限的字詞裡,找不出可以解釋那股悸動的形容詞。我只知道,那股悸動力量強大到站在鏡頭下的我好想立刻衝到小寶的身旁,蹲下身來,坐在搖椅上,抱抱她,親親她,聽她的耳語,聽她心裡的話。

  或許是移情作用,把無心拉長了大寶疼痛的時間所帶來的自責與疼惜,投射在小寶的身上,更突顯了她在等待時內心的孤單與寂寞。

  那一份的孤單與寂寞使小寶在得知我們準備打道回府時,以天真無邪的口吻,「好我們走吧」這簡單俐落的五個字來回報我們內心難以承受的自責與疼惜。像個小大人似的,領在我們三個人的前頭,邊踩著小碎步邊回頭檢視我的表情。她笑時,我跟著笑了,她回頭時,我也跟著回頭了,她回頭時的動作與神情彷佛告訴我,媽媽,一切都會沒事的。我回頭時的眉頭深鎖是在告訴外子,希望一切都會沒事。

  等待是一件漫長的事,也是一件稍縱即逝的事。

  在前往就診的路上,我和外子忐忑不安的巡視大寶的身體狀況,沒想到從山上開往山下的路約莫才不過三十多分鐘的路程,竟是如此煎熬難忍,心中的擔憂也經常隨著大寶間歇性的哀嚎而起起落落。

  我現在想著,當時坐在搖椅上的小寶,應該沒想到好不容易盼到的獨樂樂時間會是這麼漫長吧?!

  當醫生宣布大寶是因為腸子塞住而引起的腸紋痛,漫長的等待在剎那間全都成為過眼雲煙,成了為了得到醫生診斷後的那一句通腸通一通就好了的必經歷程,成了期盼那一個稍縱即逝的如釋重負一定要的等待。

  我現在回想,一聽到我們要離開時從搖椅上站起來的那一刻,不是拖拖拉拉,不是三催四請,不是哭哭啼啼,相反的,要走了,她的臉卻是充滿喜悅。當時的她心裡是不是這樣嘀咕著,「呼,總算要離開了,自己一個人玩真的好無聊、好無趣哦!」

  雖然,從喜悅的開始到它的結束總是稍縱即逝,卻是生活中最令人值得等待與珍惜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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