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除夕一早,外子不免俗的發給孩子裡頭包著一張千元大鈔的大紅包。哇,幸福的孩子!回想以前小時候,拿到的紅包都是百元起跳,厚厚的一疊,難得有幾位有錢的叔叔伯伯阿姨肯慷慨解囊,才能有幸看見「紫花花」的一千元呢!


  真是的,不識相的小寶!


  以前,吃過年夜飯之後,家裡的四個姐妹就會圍坐在客廳裡興奮的談論著今年的紅包,有時還會打睹猜測紅包的金額,猜的金額差最多的人要請吃紅,在你一言我一語的過程中,每個人都會不時轉頭,引領企盼著檳榔婆婆(我母親)從房間走下樓梯的腳步聲。不像小寶,在外子宣布發紅包之際,一付蠻不在乎的玩著車子,還要百般引誘她,在以前,發紅包,是一件非常慎重其事的事呢!
  

 
  第一次領到紅包的大寶,不懂紅包裡包的東西才是最值「錢」的,拿到紅包之後,馬上抽出那一張千元大鈔還給外子,逕自把玩在他眼裡最值錢的紅包袋。
  

  自從嫁作清水媳婦之後,每年過年都會回清水和外子家人吃團圓飯。由因身體不適久已經整整一年沒下廚的婆婆掌廚,為了滿足一家子口腹之欲,團圓飯的菜色當然以婆婆拿手的幾道家常菜為主,有紅槽鴨、筍乾、滷豆乾、煎魚、香腸(是賣豬肉的三姑親情贊助的黑胡椒香腸,甜甜鹹鹹帶點微辣,非常好吃)、海鮮什錦炒、以及高麗菜炒蝦米。



  茶餘飯後總是要來杯小酒的公公,遇上特別的日子,酒更是少不了的他,特地從儲藏櫃裡拿出一瓶透明如水,裡面零零散散漂浮著片片金箔的酒。那是外子的姐姐前年去東京旅遊時順道在免稅商店買回來的伴手禮。至於是什麼酒,沒人知道,家裡沒有人看的懂日文,而且酒量很好的公公和大伯也不在意,大概知道酒精濃度是15%,是在可接受的範圍之內,他們也很豪邁的說完乾杯便一飲而盡了。


  等待開飯前,看見公公手上如珍寶似的捧著那一瓶酒,好奇的大寶開口問,爺爺,你手上拿的是什麼啊?公公說,是酒,裡面一片一片的是金箔,是可以吃的金子哦!打從心底來自全家團聚的幸福滿足之情,在與大寶一來一往的問答中,全都寫在公公的臉上。



  兩個小傢伙早己飢腸轆轆的坐在椅子上,等待著婆婆的拿手好菜上桌,也等待著............



  姐姐(大伯的女兒)吃下那一口泡菜。別以為姐姐任由那兩個小傢伙乾瞪眼,逕自吃了起來,其實在吃之前,她曾徵詢我的意見,要不要叫他們一起吃。是我要求他們要等所有的家庭成員都到齊了再吃,這是一種基本的禮貌,是表達對辛苦準備這頓飯的婆婆和其他幫忙的人感謝與尊重。


  那為什麼姐姐可以吃呢?如果大寶突然冒出這句話的話,我還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每個家庭都有自己要唸的一本經,大伯家一本,我們家一本,大伯的女兒唸的是大伯家的經,大小寶當然唸的是我們家的經。不過,有時候,經也可以交換唸,人就是要在生活中感受各種不同的體驗才會成長茁壯啊。



  好菜終於全上桌了,這次圍爐用來煮食的火鍋器具很特別,那是一只陶鍋,聽婆婆說陶鍋除了聚熱快,煮出來的食物有一股特殊的香氣,食物吃起來份外香甜美味。嗯,鼻子不大靈光的我倒沒聞出什麼特殊的香氣,反正,婆婆親手調製的食物,無論有沒有那股香氣陪襯,都不會影響食物在我口中化開的滋味。



  還在廚房忙裡忙外的婆婆,不時走出廚房吆喝大夥兒趕緊趁熱吃,別讓孩子們餓著了。婆婆下的命令,沒人敢違抗,於是,大家各就各位開始大快朵頤起來。



 
 
  啊,可別忘了介紹每年過年婆婆家一定會準備的菜色,那就是一顆顆裡頭包著飽滿肉餡的福州丸和花枝肉和絞肉以將近8比1的比例製成的花枝丸,個個都是真材實料。咬下一口福州丸,嗯~,頓時肉汁在口中炸開,哦~,要小心吃,那可是很燙口的,每回吃福州丸時,公公都會不厭其煩的提醒大家。由婆婆親手捏製而成的花枝丸,雖然個頭沒有福州丸大,但是吃起來可是咬勁十足,在品嚐花枝的Q彈,還能聞到淡淡的新鮮花枝的香氣。
 


  酒過三巡之後,公公開始說冷笑話了,只要聽到公公三句話中不脫一句英語的時候,全家人都心知肚明,公公快要喝醉了。「依怕細某」,是在他的101句的英語當中,最受公公青睞而且也是他最常說的一句英語,看出一絲絲端倪了嗎?沒錯,是「impossible」,中文意思是不可能。人老了,就靠那一張嘴,說的一點都沒錯。雖然每年都會聽那麼一次,早就習以為常,不過看著公公說完之後自得其樂的樣子,我還是忍不住笑出來了。


  
  說真的,吃過菜色豐富的年夜飯之後,誰的肚子還有空間容納的下一口香甜誘人的草莓鮮奶油蛋糕,我看啊,就只有那兩個小傢伙吧,其他人早就吃飽撐著攤坐在椅子上,等著好戲上場!


  愛唱歌的公公抵擋不了大家的盛情,一時技癢的連唱好幾首在公公那個年代膾炙人口的老歌,舉凡愛拼才會贏,採仙桃等都是每回必唱的歌曲之一與以往不同的是,今天,公公的歌喉,猶如一份美味可口的甜點,為今天的團圓年夜飯劃下一個完美句點,也為未來的一年鋪設了一條令人充滿期待與祝福的康莊大道。


  一面聽著公公唱著,一面在心裡哼唱著,家人的心全都洋溢著滿滿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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