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這是什麼?怎麼肚子是透明的?還一節節的?
咦?它吃進肚子裡的東西怎麼不見了?它大出來了嗎?
和尼莫一樣,從馬桶裡流到大海了嗎?那大海會不會臭臭的?
這是大寶看到布丁毛毛蟲完成品之後說的一番話。 

   一大早,所有人都精神百倍,外子在廚房裡煮著熱咖啡,大小寶在客廳忙自個兒事,大寶看書,小寶和小熊說話,只除了我,心裡頭悶,但說不上來是什麼讓我悶讓我煩,覺得腦袋擠脹難受,做任何事都提不起勁,坐也坐不住,一會兒挑兩三本英文繪本放在桌上,打算正襟為坐唸給孩子聽;一會兒走進廚房把頭伸進冰箱裡探頭探腦,思索午餐的菜色;一會兒走到案前以洗牌的方式翻閱那一本長篇小說燦爛千陽;一會兒打開衣櫃拿起孩子去年的冬衣目測檢大小是否依舊合身。
  
   目送外子出門上課後,留下一個內心恍惚的空殼子,與孩子八目相接,心思細膩的小寶挨坐在我盤坐的腿上,她問:「媽媽,你在做什麼?」「沒有啊!我什麼事都不想做,只想發呆。」說這句話的時候,並不期待小寶會有什麼應該有的反應,她懵懂的抬起頭來看我,用她那一對鳳眼盯看我,那對只有在頭上的馬尾綁得太緊時,才會出現的鳳眼,「媽媽」她嗲聲嗲氣的說,「媽媽,我想抱抱,好不好?」「好啊!」其實,我除了語帶敷衍之外,擁抱的動作也是敷衍了事,只是雙手圍抱小寶的身體,身體並沒有貼近她的身體,我知道,敏感的她一眼就望穿了,語彙詞藻有限的她,勉強擠出一句撫慰我的話,「媽媽,你心情不好了嗎?我來幫你呼呼好了。」小寶伸出她的右手,輕輕的在我臉頰上劃過,她那專注的眼神,小心翼翼的動作,宛若會吵醒熟睡嬰兒般的輕手輕腳。
  
   有這麼可人又可愛的小寶貝在身邊呼來喚去,心裡有什麼好悶的,有這麼調皮又搗蛋的大寶貝在耳邊大呼小叫,心裡有什麼好煩的,好悶,好煩的話,就跟著他們一起大呼小叫、蹦蹦跳跳、瘋言瘋語、歇斯底里,叫出心裡頭的悶,跳掉心裡頭的煩,讓自己的世界縮小,讓自己的身高變矮,讓自己的眼光調近,眼裡只有這個房間裡的人、事、物。
  
   為了轉換心情,於是,我走回餐桌前,拿起其中一本英文繪本,是艾爾卡爾在坊間廣為流傳的一本書,書名是「好餓的毛毛蟲」,「媽媽,請你唸,請你唸嘛!」拉著我的褲管,緊跟在後的小寶殷切的要求,「嗯,好,媽媽唸。」心情不好,除了轉念外,就是轉移對心煩的注意力,看書讀書會是一個抒發情緒又不會傷及無辜的最佳管道之一,政治家富蘭克林曾說,「失足可很快恢復,失言可能永難彌補。」
  
   每回唸這本書的時候,大小寶總是喜歡輪流,模仿毛毛蟲含著蘋果說話的樣子,話聽起來咕嚕咕嚕的,含糊不清,他們覺得滑稽又好笑,不是捧著肚子,就是東倒西歪,起初,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的我,覺得實在莫名其妙,「好餓的毛毛蟲」裡的毛毛蟲,並沒有含著蘋果說話的舉動,事實上,它根本沒開口說過一句話,如果有的話,也只不過是開口忙著吃東西吧?!
  
   直到有一次,外子為孩子播放艾瑞卡爾「童話童畫精選」DVD時,那是一片集結艾瑞卡爾著名五本鉅著的動畫,依序是「好餓的毛毛蟲」,「爸爸,我要月亮」,「好安靜的蟋蟀」,「拼拼湊湊的變色龍」,和「看得見的歌」,值得一提的是,這部動畫還得過不少知名獎項,好,言歸正傳,當DVD播放到「好安靜的蟋蟀」裡的毛毛蟲,它嘴裡含著蘋果向蟋蟀問候的畫面,我才恍然大悟,哦~~~,原來孩子把「好安靜的蟋蟀」的情節融入「好餓的毛毛蟲」中了,有時,故事聽著聽著,他們還會跟著「好餓的毛毛蟲」裡的毛蟲,趴在地板上,匍匐前進,身體有節奏的一前一後一上一下的蠕動。
  
   這給了我一個不錯的點子,待大寶一字一句在我七竅生煙的指導,和咄咄逼人的威嚇利誘之下,唸完一整本「好餓的毛毛蟲」之後,走向行動廚房玩具盒中翻箱倒篋,找到四個布丁杯和一個優格杯,再從書架上的文具盒裡拿出兩捆膠帶,一把剪刀,兩支冰淇淋湯匙,還有一捆不知該如何命名的材料,那是一條條包覆著紅綠顏色的鐵絲,姑且就叫它鐵絲毛線好了,在上一篇文章中,我就是利用這種鐵絲毛線,製作了一隻好瘦的毛毛蟲給小寶和一隻好胖的毛毛蟲給大寶。
  
 
  
   看見我忙裡忙外準備完成那個不錯點子的大寶,邊追問我,邊把玩起鐵絲毛線,「媽媽,這是用來做什麼啊?」「這些都是我們用來製作毛毛蟲需要的材料啊!」小寶也好奇的拿起鐵絲毛線問,「這是青草嗎,媽媽?」「不是,妹妹,它看起像青草,不過它不是青草。」大寶搶著說。「媽媽,這是什麼?」大寶按捺不住想知的衝動,我說,「這是鐵絲毛線,你可以任意調整,扭曲它的樣子。」
  
   話畢,我便開始動手製作毛毛蟲,先把四個布丁杯兩兩相對,杯口對杯口,杯底對杯底,再用膠帶把相對的地方密合貼緊,原本打算商請手部肌肉協調發展較好的大寶幫忙完成,卻因為他太沈溺於這是什麼的鐵絲毛線想像空間裡,以致,呼喚他的名字時,他完全無動無衷,只好自己動手,四個布丁杯接在一起之後,毛毛蟲的雛形開始浮現了。
  
   其實,我原本想像完成的毛毛蟲不是現在這個樣子,而是可以像真正的毛毛蟲一樣一上一下的蠕動身體,想要利用準備的材料製作這樣的毛毛蟲並不難,只是還需要一條繩子,和一把銳利的剪刀就可以搞定,作法很簡單,先在布丁杯底部鑽洞,大小足夠繩子穿過,將四個布丁杯口對口底對底的串在一起,如此一來,可以一上一下蠕動身體的毛毛蟲的基本架構就完成了。
  
   初衷沒有實現的原因,就在於沒有一把銳利的剪刀,加上自己的粗手粗腳,把一樁的美事給搞砸了,或許是我用力過猛,或許是我角度不對,剪刀一往杯底鑽的時候,布丁底部馬上碎裂開來,哇,毛毛蟲做不成,反倒使布丁杯成了傷人的武器,無計可施,只好退而求其次,改用膠帶黏貼的方式將就著玩了。
  
  
  
   該是製作布丁毛毛蟲的頭部了,這是大寶給這隻毛毛蟲取的名字,將優格空杯的口貼緊布丁杯的口黏上,再把冰淇淋湯匙折斷,黏在優格杯底部的地方,那是觸鬚,毛毛蟲終於大功告成了。小寶興奮地拿起鐵絲毛線輕輕搓著毛毛蟲的臉,「來,吃青草。」毛毛蟲的前面擺了一堆的紅青草和綠青草,「來,毛毛蟲,吃一根紅紅的青草,你就不會肚子痛了。」大寶說。被大小寶當作紅綠青草看待的鐵絲毛線,原本要拿來裝飾毛蟲的身體,但是毛蟲的布丁杯身實在太滑了,任憑怎麼使勁的捲,換角度的捲,還是無法如願以償,沒辦法,只好將錯就錯,就隨著孩子的天馬行空,當它們是好吃的,嫩綠嫩紅的青草吧!
  
 
  
   「我們來餵毛毛蟲吃東西吧!」我提議,同時拿出色筆和色紙,「我們請它吃好餓的毛毛蟲吃過的東西,好不好?」試圖引起孩子畫圖的興緻,「我們用畫的,畫給它吃好了。」「我要畫圖。」喜歡畫圖的小寶最先舉雙手附議,對畫圖沒信心的大寶也隨著小寶起舞,跟著色筆揮灑創意。
  
   在確定了誰要認領布丁毛毛蟲要吃的食物之後,我心知肚明,事實上,沒有人會遵守先前擬定好的契約,因為孩子是善變的,見賢思齊的,同時是左顧右盼的,他們見別人玩的好就一窩蜂跟近,見不好就打退堂鼓,孩子就是這麼自我,不管你說的口沫潢飛,他們依然固我。花了將近三十分鐘的時間,在盯迫盯人的纏鬥下,終於畫好了大寶認為的足夠給布丁毛毛蟲吃的食物,「我不想再畫了,因為我覺得布丁毛毛蟲吃這樣就夠了。」「哦,這樣啊!」「我覺得布丁毛毛蟲再也吃不下了。」
  
  
  
   喜歡畫圖的小寶和不喜歡畫圖的大寶,在畫蘋果的結果看來,兩人對呈現蘋果的樣子似乎不分軒輊,他們都是畫一個代表蘋果輪廓的圓,再塗上他們想像蘋果應該有的顏色,小寶是藍的,大寶是紅的,但是在著色技巧方面,小寶似乎較大寶略勝一疇,超出框的筆跡要少的多,不過,在接下來的餵食進度中,卻少了小寶參與的筆跡,因為她的心思早就被鐵絲毛線牽著走了,一心只想餵毛毛蟲吃青草。
  
   附帶一提,只要是畫的一絲不芶,公公整整的,沒錯,就是我的傑作,自己畫的是依樣畫葫蘆的結果,無怪乎大寶對畫圖說什麼也提不起勁。隨著年紀的增長,遭逢的人情是故,我心裡明白,我再也無法像孩子一樣,能夠自由自在的表達內心真正的想法,能夠肆無忌憚的跳脫世俗賦予的框架,我被綁死了,我被套牢了,我試圖努力掙脫想轉身逃跑拋棄所有一走了之,但是,我不能,我是個受過教育的人,受過世俗洗禮的人,我真的不能......所以,我羨慕孩子的創意,也盡其所能鼓勵他們,想怎麼畫就怎麼畫,畫出原本預設的輪廓也沒關係,畫出與實際經驗悖離的顏免更不打緊,誰說蘋果就要是圓的,摸起來平滑的,誰說蘋果就要是紅的,綠的,或許在未來的日子裡,傳統市場裡藍色的,有菱有角的蘋果隨處可見呢。
  
 
  
   才畫完一顆蘋果,大寶的腦子便受到小寶餵食毛毛蟲吃青草舉動的影響,於是,我對能完成此項任務的信心開始搖搖欲墜了,因此,我叮嚀大寶,做一件事要心旁騖,更要有始有終,總是虎頭蛇尾的話,是成不了大事,「大事是什麼?」大寶反問我,「就像蟲蟲危機裡的飛力一樣,他一心只想找到幫手為螞蟻國趕走蚱蜢幫,擺脫霸王的威脅一樣啊!」「哦,好,我知道了。」「那下一個你想畫什麼請布丁毛毛蟲吃呢?」他翻著「好餓的毛毛蟲」說,「嗯,畫strawberry好了。」「好啊!」那四顆綠綠的,顏色塗得很集中的那個地方,就是大寶的four strawberries。
  
 
  
   在我畫巧克力蛋糕的時候,大寶也湊上一角,用他那粗糙的筆觸,大而化之的揮霍他的想像,和four starwberries如出一轍,並沒有事先為巧克力蛋糕畫上輪廓,他直接在色紙塗上他想要的,好吃蛋糕的顏色,不過,他和我一樣,就愛忠於原味,愛艾瑞卡爾畫的巧克力蛋糕的色和味,「我要先畫黃色的香蕉口味。」大寶自得其樂,邊畫邊自語自語了起來,「再畫咖啡色的巧克力口味。」蛋糕的雛形愈來愈明顯了,「哇,是香蕉巧克力蛋糕耶,媽媽,請你吃。」「嗯,真好吃,謝謝你畫出這麼美味可口的蛋糕請我吃,我好開心哦!」
  
   最後,在大寶開始扭動身體,坐立難安之前,我趕緊趁勝追擊,請他畫出所有給毛毛蟲的食物中,他自己最喜歡吃的冰淇淋,畢竟,孩子做事情的專注力無法維持太久,過久就容易覺得乏味無趣了。他嘗試想畫出和我雷同的冰淇淋甜筒,他欣賞著我給這支冰淇淋的配色,「我覺得這是葡萄口味,這是草莓口味,這是奇異果口味的。」大寶一面指著紫色,紅色,和綠色的冰淇淋球,一面呢喃自語的說,那三種口味都是大寶在玩賣冰淇淋辦家家時,經常販賣的口味呢!
  
   孩子的有些想法和話語總是使我興緻盎然,經常為平淡生活注入不少歡樂,他們會以食物的名稱,那是最簡單且最保險的方式,賦予它們認為的顏色,如黃椒是黃色的,紅椒是紅色的,青椒是綠色的,那麼藍莓就是藍色的囉!他們也會以食物的名稱,用來形容另外一個食物的外觀,如橘子色的甜椒,葡萄色的茄子,草莓色的蕃茄,蘋果色的蕃茄,......,無形中,孩子駙予了食物新的生命,為它們找到新的使用方法,清楚,貼切。
  
   試圖模仿我畫冰淇淋甜筒的樣子,大寶輪流以左右手執起畫筆,有些刻意矯作的上下顛倒變換色紙的方向,有點如坐針氈的由坐姿改成站姿,甚至直接趴在桌面上,為的就是想要畫出一個和我一模一樣的冰淇淋甜筒。但是,他的手卻不聽使喚,畫冰淇淋輪廓的時候,就會不自主地在原地畫圈,畫冰淇淋甜筒杯的時候,就是會畫成ㄩ的樣子,畫成蛇的樣子。
  
   大寶並不滿意他的冰淇淋大作,氣呼呼的徒手在桌面敲了幾下,「怎麼了,寶貝?」「我覺得怎麼畫都畫不好。」他懊惱沮喪著說,同時瞄了一眼我的冰淇淋,「是嗎,我看看,不會啊,我覺得你畫的很棒。」他的眼神回到眼前的色紙上,「嗯,我覺得這裡有三支冰淇淋。」「一支兩支三支,這支是雙頭蛇冰淇淋,這支是魚缸冰淇淋,這支是棒棒糖冰淇淋。」「來呦,誰要來買好吃的冰淇淋呦?」「老闆,我要一支棒棒糖冰淇淋。」「好,這支棒棒糖冰淇淋給你,一元,謝謝你,歡迎下次再來,誰要來買好吃......」
  
   就在大寶兜售他特製的冰淇淋時,就在小寶還在餵布丁毛蟲吃青草時,這個布丁毛毛蟲的活動即將畫下句點,為了加深孩子對毛毛蟲吃的食物的印象,我要求大寶賣完冰淇淋後,坐到我身邊,把剛才畫的那一疊色紙食物,以英文語音唸過一次,然後翻開「好餓的毛毛蟲」,從頭到尾也是用英文語音帶唸一次,同時訓練大寶的th發音技巧,他抓不到訣竅,吐舌頭時還不時噴出口水,我相信,一開始先教他正確的發音位置,爾後,多練習便能熟能生巧了。
  
   在做完這個毛毛蟲活動後的點心時間,我打開筆記型電腦,放在點心桌上,開啟多媒體資料,找到在國小任教時製作獲選第一名的網頁,點進「好餓好餓的毛毛蟲」選項,進入「單元內容」,一個圖文並茂的故事,加上我的英文配音,相同的故事不同的媒介,就在潛移默化之下,就在不知不覺之中,家喻戶曉的故事漸漸在孩子心中生根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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